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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【风恋】 老家,踏青的好地方(散文)


作者:山雨潇潇 白丁,86.00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309发表时间:2021-04-07 20:40:21
摘要:随着国家易地搬迁政策的实施,山里的人们不断搬出大山,世代居住的山村,渐渐人去楼空。少了夕阳下牛马的摇铃声,却多了几分山村的静谧和自然;路边的野草自由生长,各种野花尽情绽放,空气中弥漫着春的气息;弯弯曲曲的山路千回百转,记忆的足迹仍在,儿时奔跑的那些山头,依旧让人魂牵梦萦……

这是爷爷离开我们的第十二个年头,无论时间如何远去,爷爷的音容笑貌依然留存在我们的脑海中。他高高的个子,瘦削的脸颊和最慈祥的笑容让我们记忆犹新。每年清明节,我都会携带全家,到爷爷坟上挂上一树坟飘,寄托子孙思念。
   清明前后,是山里人扫墓的时候。每家每户都会到各自先人坟前,摆上肉、糯米饭、鸡蛋,然后清除杂草,挂上坟飘。山里人将挂坟飘叫作“挂亲”,有牵挂亲人的意思。小时候,爷爷总带着我去“挂亲”,如今,爷爷已去世了,轮到我们给爷爷“挂亲”,虽然爷爷曾说“挂亲”是只是逛山好玩,时至今日,我才明白,“挂亲”更是一种思念。二月,正值草木舒枝展叶,天气不再寒冷,温暖的山风一遍遍吹拂,溪涧的流水开始活跃,明媚的阳光让每一座山头逐渐清晰,偶尔会飘起小雨,也只是润的。清明是寄托哀思时节,更是走出户外,寻春踏青的美好时刻。无论走多远,我都会在清明时节回趟老家,尽管每年只走一次,但那条山间小道,我依然可熟练迈动每一个步伐,哪些地方需要一步跨越,哪些地方躬腰行走,哪些地方需要趟过溪流,一清二楚。四季常青的油茶林,已告别了一冬的苍桑,增添一层嫩芽,老叶还在,新叶又长起,油茶林更显丰茂。女儿已经认识了油茶林结出的茶苞,我告诉过她,茶苞可以吃,特别是那种已脱壳的茶苞,水分多、涩中带甜。于是,每当女儿看见脱壳的茶苞,总嚷嚷着叫我去摘,而我总是不厌其烦地爬上左右摇晃的油茶枝头。几年下来,女儿已然熟悉每年清明期间走过的每一条山路,认识一路上的各种野菜,有雷公根、野芹、艾叶、马蹄菜……尽管她只喜欢摘路边的小花。侄儿则扛着一把玩具枪,东瞄瞄、西瞄瞄,久不久放一枪,却始终没能打中任何一个目标。
   除了过年全家团圆。一年之中,清明节是难得的团聚的机会。为了生活,我们兄弟几人各自奔波,偶尔回家探望看父母,大都是各自行动,因为各有各的忙,时间不好统一。清明“挂亲”,我们都会带上孩子们,让“挂亲”的路上增添一份活跃。更多的是,让久居城市的孩子步出户外、亲近自然,增添一份来自山野的灵秀。大山是艰辛贫穷的,以至人们不断地搬迁。只是,对大山的那份情怀,总是难以割舍,毕竟,大山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,那些熟悉的山、熟悉的路和熟悉的每一个转弯处,有曾经走过的足迹,有难以忘却的记忆。再累再忙,山里人也会让孩子在油茶林里的那所学校读书。因为山里人明白,惟有读书才能走出大山,才能告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。吃不饱、穿不暖,面黄肌瘦的孩子们总会成群结队钻进油茶林里找茶苞。茶苞,也叫“茶泡”“茶匏”等,是新长出的油茶叶营养过剩的一种生长物,悬在树冠或边缘枝头,中空,脱壳成熟,大小不一,大的有苹果大小,小的比乒乓球还小,甚至有的只有手指头大小。茶苞可食,成熟的“茶苞”有一种清淡的甜味。茶苞是油茶林送给孩子们的春天见面礼。每到放学,孩子都会一路寻找茶苞,然后串在一根蕨茎上,炫耀丰收和成就。成片的油茶林,茶苞总会被一一摘光,以至于每次看到一只已脱壳的大茶苞,往往会引起一阵惊喜的尖叫声。有时,还会引起一场争执,特别是在无法断清谁先发现茶苞的情况下。清明前后是茶苞成熟的时候,也是山里人别样的童年记忆。看着孩子们那副认真看往油茶枝头寻找茶苞的样子,我也沉酣在油茶林的新枝嫩叶中。
   今年的清明节,我已提前约好弟弟们,而且一定要带上孩子们。为的是,让小孩们丢掉手机,让他们在自由的乡间小路上寻找童年该有的乐趣。如今的小孩,再也不是当年的我们,随着信息时代的丰富多样,沉迷网络,沉迷游戏,屡禁不止。其实,我认为也不能全都怪责于孩子们,或许是大人陪伴的时间太少了,或许是城市里没有成片的油茶林和自由自在的乡间小路。由于我离家最远,于是,我打电话叫弟弟们先行回去,这当中其实有我的一点私谋。杀土鸡、炖腊猪腿和焖三角豆腐,今年,我决定让弟弟们也感受一下下厨的辛苦和意义,因为清明下厨我已经持续好多年了。难得的清明假期,放下所有的工作烦恼,汽车在免费的高速公路上飞驰,车窗外一路熟悉的风景渐入眼帘,离家的距离在不断缩减,归家的喜悦在不断高涨。是啊,在无尽的工作压力中,在忙碌的都市生活中,人变得机械麻木,只有回到老家,才能寻找到一份清宁和安详。老家的水一如既往的热情爽朗,老家的山一如既往的自由奔放,老家的炉火一如既往的温暖明亮。
   还是节日三大硬菜,带着烟火味的大块腊猪肉、味道纯正的土鸡汤和永远吃不腻的夹肉三角豆腐,弟弟们早已烹饪完毕,马上就可以到先人们的墓前祭奠了。堂弟提议要不要按照儿时的路线,通过走路方式扫墓。我也有这个想法,只不过,有几个小孩实在太小了,不适宜通过走路方式扫墓。由于乡村公路网的遍及,曾经走路扫墓的场景有所变化,当然,并非每一座墓都有公路直达,仍然有那么一段珍贵的山路可以步行。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驱车扫墓。一路上,到处是前来扫墓的人们,各种车辆停满公路两侧,好些小伙我已不认识或不记得了,尽管一起在山里长大,只是,已然不是当年那稚嫩的脸庞。也不知道,这些年轻的小伙做了什么生意或从事什么行业,购买如此大量的名牌车辆,但有一点可以明确,他们的父辈为了生活,不得不背井离乡在工地上挥汗撒泪,成就了走出大山的梦想,有的成了工头,有的成了老板,如今,子承父业,大山的坚强让他们一往无前。这是我的想象,但我相信一定有着其中的逻辑,不然,年轻小伙们是不会驾着豪车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的,不会不惧艰险到山里祭奠先人。这是山里的传承。
 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我和弟弟们终于找到停车地方,终于可以迈开轻松的步伐了。小孩们哭的哭、闹的闹、跳的跳。侄儿已经读小学六年级了,不再扛着玩具枪,却拾起一根木棍,东一棍、西一棍,一棍子打到我背上,生煎辣疼,本想好好地教训他一顿,可是一想,难得他们玩得如此高兴,这点疼我也就忍了。水湾,一个在地图上没有名字的地方,是去给太爷爷扫墓的必经之地。水湾常年有水,从不干涸,哪怕是最少雨的冬天,山沟处依然有着涓涓的溪流。溪水已经流了很多年,以至于流经之地,常常切割出一道神秘莫测的深沟。或者是溪水的经流不息,赋予这个无名地一个“水湾”的名子,从古叫来。水湾承载着山里人太多的童年,山里的两条路中,一条经是后山油茶林通往山下稻田,一条经水湾通往骑马放牧的草场。小时候,我家养了一头调皮的黄牯牛,看见母牛就一阵飞奔,无心食草,让我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它,水湾成了我制服黄牯牛的好地方。水湾的一条深沟自上而下,深沟没过人头,又弯又窄,沟中青草鲜嫩。我将黄牯牛从一头赶进深沟里,当黄牯牛从深沟的另一头出来时,就可打道回府了,因为黄牯牛已经吃饱了。深沟又弯又窄,黄牯牛无法转身,而且一沟的青草,让黄牯牛乐不思蜀。如今,那头调皮的黄牯牛早已不见踪影,但水湾的水还在,水湾的深沟还在,水湾的记忆还在。每次扫墓经水湾,我都能忆起儿时将泥鳅赶进泥箕的场景,忆起深沟两侧曾是一片平整的中稻田,田里有忙碌的人们,有青青的糯稻秧和灿灿的糯稻穗。我不责怪山里人们不再耕种深沟两侧的糯稻田,因为我喜欢大山长满它该有的风景。
   久居闹市,回归故乡,倍感亲切。随着国家易地搬迁政策的实施,山里的人们不断搬出大山,世代居住的山村,渐渐人去楼空。少了夕阳下牛马的摇铃声,却多了几分山村的静谧和自然;路边的野草自由生长,各种野花尽情绽放,空气中弥漫着春的气息;弯弯曲曲的山路千回百转,记忆的足迹仍在,儿时奔跑的那些山头,依旧让人魂牵梦萦。喜欢走在舒坦的山间小路上,沐浴清爽的山风,享受难得的片刻轻松。山里富含氧离子的空气,零污染,吐纳自如,神清气爽,总是那么熟悉和清新,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人顿时也清醒了很多。故乡是根系,牢牢地扎在泥土中,以至于无论风雨如何飘渺,亦能坚韧不拔。大山,让山里的孩子们不俱艰险,不俱挑战,哪怕是受尽委屈,亦能默默承担。有强健的体魄,有儿时的淳淳教诲,山里长大的孩子们,已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中立足站稳。大山虽然贫穷,但从未被抛弃,山里有成片的油茶林,有长眠青山的先人们。清明时节,寂静的大山又一次热闹起来,路上走满祭祀亲人的人们,一树小小坟飘,在风中传承着古老的祭奠。
   庆幸,由于工作的城市离家不算太远。每年,我都能回到爷爷的坟前挂上一树坟飘。每年,我都能带着孩子们走在熟悉的山路上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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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清明回乡祭扫,除了寄托对已故亲人的怀念和祭奠外,还有一层带孩子们从手机里解放出来和到老家去体会一下农村生活,或者是家乡情怀教育的聚亲情活动。而这样的活动是城里孩子们所学习不到的科目。从爷爷离开十二年后的清明往上追溯自己儿时在爷爷的带领下,那段童趣盈然的回忆,坟头上悬挂的挂亲,记满了岁月沧桑的痕迹,留下了一代代人地传承。农村人的质朴和淳厚,在字里行间流淌,给人一种难以忘怀的真诚感。好文,推荐共赏。(编辑 刘春庆)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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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刘春庆        2021-04-07 21:18:21
  感谢山雨潇潇老师支持社团,老师的文章把我带回了童年。问好老师春祺。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雨潇潇        2021-04-07 22:41:03
  谢谢老师编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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